文/记者汤丽 实习记者 杨青
年味变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传统文化不能丢!
采访对象:陈礼荣 荆州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

60年代,能吃饱就算过了个好年
1949年出生的陈老师说,小时候最期盼过年,因为只有在过年那几天才能吃饱肚子,如果运气好,还能吃到平时很难吃到的木耳、黄花菜和肉等食物。
陈老师印象中最香的一顿过年大餐是萝卜干炖肉和球白菜煮米饭。那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快过年了,父亲带着兄弟俩外出购买年货。从荆沙路走到如今的荆沙村,他们一路上都没买到年货。走到荆沙村时,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家百货站。父亲请求这家百货站的婆婆卖给他们点年货。可是当时百货站也没什么东西,婆婆看着三个人可怜的神情,于是拿出了自家的年货--半袋萝卜干和几颗球白菜。陈老师记得,为了表示感谢,父亲付了20多元钱,而这在当时是父亲近半个月的工资。回到家,父亲将萝卜干用水泡后,用一点点肉炖了一大锅,还将球白菜切成沫和大米一起焖。这成了陈老师印象中最香的一顿年夜饭。
如今,年味更是“情”味
“如今过年很多人更愿意在家休息几天,和家人团聚一下,拜年也可以通过短信、网络搞定。”陈老师说。虽然这些方式给很多人的感觉是年味淡了,可是在陈老师眼里,这只是人们的过年方式变了,如今年味变成“情”味了。
陈老师说,前年春节前夕,他出差到广东。由于冰灾,一路上,铁路、公路上到处是等待通行的车辆。而在这些车上满是等待回家的人。过年了,无论在哪里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家跟亲人团聚,这在过去和现在都是一样的。
去年春节前夕,在北京工作的侄女花3200元买了一张北京飞海南的飞机票,目的就是过年回海南看望自己的母亲。从祖国的北边飞到祖国的南边,侄女这种回家的心情让他很是感动。“不是年味变淡了,而是年味变成了情味。”陈老师说。
传统文化不能丢
陈老师说,每到过年,大街小巷确实没有过去热闹了,而在国外,如唐人街、旧金山等等,那些地方过年的气氛很浓。中国人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将这个传统文化丢弃呢?这让他很担忧。
陈老师说,他的这种担忧不是杞人忧天,而是有依据的。今年1月,同在上海的同济大学、上海财经大学、华东师范大学、华东理工大学、上海外国语大学和东华大学等6所高校,各自进行了2010年的自主招生考试。陈老师发现,其中有4所高校“不约而同”地没有将语文列为考试科目。“高考不考语文,这种事太可怕了。”陈老师说,如今传统文化逐渐被大家漠视,这是他最痛心的。最后,陈老师希望:“能将春节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,因为春节是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财富。”
年越过越没意思了!
采访对象:王文华 荆州市群艺馆非物质文化遗产戏曲项目负责人

过去过年热闹得很!
“以前,荆州、沙市过年热闹得很!无各行各业,无论长工、短工都会回来过年,一家人团团圆圆,其乐融融。”回忆起过年的经历,75岁的王文华老人兴奋地说。
“开彩门喽,拜年喽!”王文华老人说,一到过年,长辈们就会为晚辈准备“压岁钱”。等到初一一大早,还没等进门,“喊彩门”、说“恭喜发财”等喜庆话儿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小院。最让小孩子高兴的是说完喜庆话儿后,长辈们会将早已准备的喜糖和压岁钱分发下去。等到中午,亲戚朋友差不多都聚集齐了,桌上会摆满事先准备好的鱼糕、圆子和扣肉等食物,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谈天、喝酒、吃饭,甚是惬意。席间,大家推杯换盏,畅所欲言,不但把一年的辛酸苦楚都发泄出来,还借机交流各自的学习心得和工作体会。
晚上,娱乐节目更是丰富多彩。在农村,村里会搭台组织戏曲汇演,或是放一部好电影,各家人都会带上自家准备的小点心,在看大戏、观看电影的同时尽情享受美味的食物,所以不管是大人小孩都非常乐意去看大戏。在城镇的,则会举家去看灯市、逛地摊,这也是过年的一道必不可少的风景。大街上人山人海,鞭炮声声,一派喜庆祥和的场面。
如今短信到就算拜年了!
近年来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拜年的方式也越来越多样化。由于平日工作繁忙,休息时间少,好不容易放几天年假,上班族更乐意在家休息,因此往往直接用电话或是短信拜年。“以前过年从初一到十五,晚辈都会轮流走家窜户给长辈拜年,现在拜年可简单了,直接一个短信就完事了。”短信电话拜年的越多,王文华老人就越发苦恼,“时间长了,觉得感情都淡了。”
王文华老人的儿子媳妇都在外地工作,因为工作繁忙,平时也没能很好的联系,最多的联系方式就是打电话。说到过年,王文华老人很无奈,“没有什么大的要求,最大的安慰就是希望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媳妇回来团年,吃顿团圆饭。”
王文华说,因为人们不乐意走动,街上也就不像以前那么热闹,舞龙灯、玩彩莲船的越来越少,看的人也少,特别是小孩子,都乐意坐在“电脑”前玩游戏,陪着“电脑”过年。
生活水平在提高,人们对过年的期待和热情反而减少了,总觉得年味一年不如一年。说到这里,王文华老人反而对过去的“年”更加怀恋了。
如今过年,舞“五虾闹鲶”的人少了!
采访对象:毛明康 荆州市扎纸艺人

一到过年,
就忙着用竹蔑扎道具
“五虾闹鲶”是流传于荆州、沙市、监利、洪湖及江汉平原各地,当地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一种民间艺术形式。和其它广场歌舞民间艺术形式一样,每逢春节和喜庆时活动时,就会有节目表演。因为鲶鱼的“鲶”字与“年”同音,而五只虾子则很形象的代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,所以这样一种新颖而热闹的组合,又被人们赋予了五福献寿、年年有余的意思。
毛明康师傅说,他家以前专做各种各样的纸糊蔑扎的纸马、龙灯、虾子和蚌壳精等蔑货。由于虾子和鲶鱼的骨架也是用竹蔑扎成的,只是外表用彩绸包裹,道理差不多,所以他们家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曾做过“五虾闹鲶”的道具。
毛康明回忆说,那时候父亲在旁边做,他就在旁边看,差不多是看着父亲做“五虾闹鲶”长大的,所以惟妙惟肖的虾子和鲶鱼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会做的少了,会玩的更少了
除了小时候曾在洪湖见过“五虾闹鲶”,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,毛明康不仅很少看见有人玩,他家也很少做这个了。文革时期,“五虾闹鲶”更是成为一种禁忌,再没闹过,最终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
直到去年,市群艺馆馆长赵玉春和书记李启斌向他提起要恢复“五虾闹鲶”这项荆楚文化遗产,毛明康这才重拾旧艺。他找来蔑条、麻绳和彩绸,回忆父亲当年的做法,一点一点的将“五虾闹鲶”复原。毛明康介绍说,目前在荆州,会做“五虾闹鲶”的手艺人少了,而会玩“五虾闹鲶”的就更少了。
为了尽快恢复这一项民间传统游戏,一开始,毛明康想找一些有武术功底的年轻小伙子来学习“五虾闹鲶”。在他的记忆中,那时候表演“五虾闹鲶”的人似乎都有些武术功底子,因为游戏里面很多动作都需要“板课子”,也就是翻筋斗,而这些高难度动作只有他们能胜任。但是,这件事是没有任何经济收益的,年轻人大都不愿意涉足,他只有干着急。后来,毛明康又想到了对钱和时间要求都不高的荆州腰鼓队老姨妈,但是老姨妈不会高难度的动作,很难再现当年“五虾闹鲶”的盛况。
(文中关于“五虾闹鲶”的资料由荆州市群艺馆提供)
编后
优质春节
大街上的大红灯笼已高高挂起,丰富的年货正大受追捧,汽车站候车厅内人们正等待踏上回家的路……这个时候,所有的行色匆匆都蕴含着期许,透射出快乐,彰显着传统。春节将至,满世界都欢天喜地。无论你承不承认,骨子里,作为中国人,我们都相当在乎中国年。总觉得,春节就是团圆,就是幸福,就是快乐。
有人将王宝强的《有钱没钱回家过年》的歌名,改成了“有钱没钱省钱过年”。虽然是一句玩笑话,但优质春节的观念正被越来越多人所接受。这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时代。被重新“激活”的“节俭”意识被重新定义为--优化。它不是单纯的物质消费,而是一种提高生活质量的能力。过个优质春节,让我们不为家务所劳、不为人情所烦、不为饮酒伤身、不为麻将所累……
(原文见《荆周刊》2010年第6期)